聆沨

多年生留府长史

【痴人语】茫茫(《太平》番外记梗)

#又名《关于我少主公总是要磕脑袋而我总是要去接住这件事》

#全文6k+本来是为了写一个《痴人语·太平》里面一个欢脱梗的,结果扩展成了一篇暗暗含刀的文,梗是阿斗和雪的故事,见【痴人语】太平 

#主要是想写云妹,不幸夹杂太多你相。急就章,并不十分满意。无明显CP向(痴人语系列一向的恶习),主旨在修墓,香艳的腰是CP @山期 的腰,文末附一些说明供喷饭




(一)酒

蜀地女子的纤腰,怕是由于过于潮湿的气候而在湿气里浸透了后发软发轫,于是所有的刁难到头来都还在自己身上。刘禅看着眼前婀娜女子腰肢上的媚色,如酒水波痕潋滟,恍恍惚惚端起那腰间的酒盏,心甘情愿仰头喝下。


年岁愈大,话就愈多,被酒一泡,像是老木陈草的浸萃,半生甘苦,都溶在酒里,一杯复一杯,欣欣然斟给来人喝。刘禅这一生本无大波折亦无大志向,本是无可言,却偏巧周围所有人都有大波折大志向,就像是一个平凡说书人心里住着诸多不平凡的风流英雄,不吐便胸闷气紧。本是引以为傲的谈资,却终究成了难言的落寞与反抗,偏巧醴酒浇块垒,故人出心怀,于是就算耽于酒色,却越不想醉饮了。


哪里知道蜀女如此曼妙。他几乎要醉了,还思忖将事情推到宫伎身上。不到一个时辰前看舞姬在庭中起舞,广袖翩然似叆叇浓云出烟岫,纤足翻飞作雕漆弓弯如月半,两样心头好今天偏生少了兴趣,惯于流连声色的眼光越发挑剔,平日眸光轻轻一转台下女子容貌身段宠幸顺序已然了然于胸。


可今天偏生少兴趣。


百无聊赖直到乐声止息那一刻,中央的舞姬顶起柔韧的腰腹,呈一把横在地上的雕弓。侧看是季春多风时候弯折的细细柳枝,每一寸弧度都饱胀着春天新枝吹弹可破的旺盛生命水泽。正看却是宫女沐浴时候半推半就挂在厚檀香屏上的微微浆洗过的光洁绸衣,带着坚韧的力度,在最顶端处弯曲出圆满顺遂的弧度,将细嫩白皙的皮肤撑到连一丝褶皱也无。就在自以为是看到了和氏宝璧与隋侯之珠之时,偏巧最饱满的皮肤开始倾斜,中央一点旋涡,肚脐的暗色深陷,不期而遇的伤痛与不谋而合的魅惑,令人困惑而沉迷的那一点,是一片柔软明媚中捉摸不透的幽暗神秘,带着蛊惑与引诱,向里吮吸着已然迷幻的眸光。


于是刘禅走下台阶,着魔似的将尖底酒樽放到肚脐那一点里。


舞姬未动,酒盏里水色流转,全是刘禅失神的样子。


于是命每一舞姬都这般撑起腰来,若能稳稳立住一盏酒,昏惑的帝王就将其一饮而尽。


当赶来觐见的太子刘璿和刘谌将他扶回寝殿的时候,刘禅在塌前几乎要踉跄倒地,所幸扑到塌上,却挣扎坐起倚于塌旁屏风,朦胧半阖一双眼:“云叔呢?怎么不来扶我?”


刘璿不敢做声了,即便是谦和柔顺而少了几分明慧,却也明白帝王此刻最是喜怒无常的时候,老五刘谌却还小,出声唤道:“父皇?”


刘禅似乎才看到这一路扶他回来的儿子,竟显出平日里未曾见得的喜悦:“啊!谌儿!来,父皇给你讲旧事。”


刘璿背上忽然就有了寒意,像疾风呼啸而过的草地,汗毛根根倒立。他知道他醉了,喜怒无常的帝王开了尘封许久酿制多年的回忆的酒,不许人避开醒来后龙颜大怒的风险,不由得人不听。


“哎,璿儿也听啊……你们都只道赵将军两次救我于生死,其实……啊,嗝……三次呢……”


 

(二)雪

荆州初定的时候阿斗还小,偏偏失了母亲,臣下的家眷也不及跟来,小孩子就只能在官府里四处转悠,被诸位主簿和从事照看着。


“哎,主公的故乡——也就是小公子的故乡——涿郡那里,是会下雪的,雪下的很大,可以把你三叔的桃园变作梨园…”孙乾一手拿着笔修文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想些话应付小娃娃。阿斗是出生在江左的孩子,也没见过雪,这段话不仅涉及到了远而无终的故乡和一切传闻开始的桃园,还说起从未见过的雪,阿斗便睁大了眼睛:“雪?!”


按理说孙公祐这样好脾气又对孩子格外温和的人,下一步自然是该细细讲一讲桃园和雪的,可这一天偏巧刘备和诸葛亮外出巡境,张飞带兵去缴山匪,府里格外忙碌,孙乾话音未落就被简宪和叫走了。于是阿斗开始思考起雪来,却一片茫然,毕竟是未曾见过。父亲说万事不懂都可以请教先生,于是一个矮矮的小人窜出府去向营房找诸葛亮。


正走到半路却遇到带兵回来的张飞。张飞显然是打了胜仗,兴致格外高,昂扬的一嗓子就把在地上一边滚一边窜的刘禅叫住了:“阿斗可是来迎接你三叔凯旋啊?”说着就一手便把阿斗放上人高的战马坐好。


不,阿斗下意识想回答,可转念一想,这雪既然是下在三叔的院子里的,自然是三叔最清楚的。于是也就忘了二叔曾经警告过“事不决,从《春秋》,而不闻疑人”这类难懂的警告的话,欣欣然问道:“三叔!雪是什么啊?”


“血?”张飞反问一句,依旧牵着缰绳走在前面,不知道小孩子怎么忽然想看这腌臜东西,但实在是心情奇好,于是笑到:“好说!俺老张最是不缺血了!”


阿斗直到此刻还是很兴奋的,果然是三叔的院子,三叔果然不缺雪。


只见张飞回身用蛇矛从坐骑项上挑下一个挂着的袋子,朝天一扬:“看吧全是血,我可是一挑一个新斩的。”


纷纷扬扬带着血沫,几十个全是割下来的人的左耳朵。血洒在刘禅脸上,像灼烧的火,烫的他一下后仰倒去。


“……翼德将军诶,你怎就直接淋漓洒他一头……小孩子家哪里会问这种怕人物什嘛……”断断续续有人说话,分明是诉苦,却带着温和的拖音,似乎是孙公祐的声音。阿斗躺着,眼皮上有温暖的红色光晕流动飘摇,大概烛火明灭。


“我哪里知道!不一个音吗!他是大哥的儿子,大哥威武坚毅,半生杀伐……况且他才出生时候不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吗?还怕血不成!”是了,塌都在随之颤抖,是三叔了。


“可……可少主公还是个小娃娃呀!”


“呵!大哥第一次拿双股剑,也不过才过弱冠!第一次杀人,看着黄巾军,我叫一声‘大哥!上了啊!就当杀猪!’,他也就低低应了一声便冲出去,那时候才多大点啊,我杀过猪,二哥杀过人,他却是第一次见血,不知道要避开大血脉只望气管挑,上去侧脖子就一砍,哗啦啦溅他一脸滚烫的血。我要掩护他回营,他也只是呆了一下,摇摇头,就又冲出去了……”阿斗不知怎的头皮发麻,四肢百骸像是现在湿冷阴暗的泥潭沼泽,黑暗里想要抓住什么,却越陷越深逐渐被吞没,最后只得毫无气力的躺着。三叔嗓音里带着上午滚烫的腥气,让他一下子又要背过气去。


“哎!你就别说了啊!这次要不是子龙正好堪堪赶回来——阿斗也是命大,每次赵将军都赶得来——接住了掉下马去的阿斗,别说昏到现在,怕是再起不来。你就别在屋外说这些再吓他了。”说话人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子不容人插嘴和辩驳的桀骜,是凤凰叔叔了。


“诸位守少主公一天,也是辛苦,现下也已夜深,不如回去休整睡眠,云会一直守在少主公屋外,直到主公和军师回来,云以性命立状,万保无虞。”


声音从窗棂旁传来,温润而坚毅,谦和恭顺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凛然,像是用山涧清泉冲散方才桎梏他的泥潭污秽,妄图挣扎的四肢被猛然灌注了心安,忽然就平静了,心里莫名的安定感让他再次感到身体的困倦酸痛,也不挣扎开眼,昏昏然又要坠入无知无觉。


“赵将军……辛苦……”啊,云叔。他想。云叔……


再次从浑然无觉回到现世,眼帘上的红光已然大盛,带着均匀灼热的温度,化开他双眼。


塌边跪着先生,衣衫上有褶皱与风尘,约莫是风尘仆仆一路赶回。眉眼低垂看着他伸在被外的手,不知在想什么。稍远一点是端坐案前的父亲,双手不住在腿上来回搓动,像是在洗一领永远洗不干净的衣衫。眼睛不住在窗外日光和塌侧先生身上来回流转,节奏正与手上相合,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神色。


“云叔……”他听到自己沙哑不成人声的吐字,像是锯一截朽烂的枯木,微弱的声音却似乎在空气中被无限放大,像是深山夜里野兽的嚎叫,几乎吓了两人一大跳。


“阿斗醒了?”先生几乎猛然抬眼,他再未看过先生有过此等鲁莽的动作,“子龙将军当日回城正好接下你,便在屋外连着守你两天两夜,水米未进,你父亲强命他回去休息去了。”


“先生……”不等诸葛亮说完,他又发出全听不出是自己嗓音的声响。这时候父亲直身跪起,先生回身端过一碗水,拿调羹盛了要喂他:“阿斗才醒,少说话,亮和主公都在呢。你黄婶给你熬了鸡汤软粥,等再清醒些便着人端来。先喝点水润着。”


在舔到一点清凉沁人后,他终于正常声音开口:“父亲。”


“叫了三声,小子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爹!”刘备许是跪的久了,又或许是真的着了气,起身时候一踉跄,赶忙撑在先生肩膀,抬起头眼里隐隐血丝蜿蜒,却全然是关切神色。


他忽然惊讶一向坚毅稳重的父亲也会有看牛犊的老牛眼里的温柔。


于是先生不住的安慰缓和,说长安和洛阳的雪都很好,还说以后亲自带他去看。他嗫嚅说着自己绝绝然丢脸而恍惚不分明的记忆,任凭先生握住他冰凉的手,轻轻抚他头顶的碎发。


那天最后通知众人的奴仆才出院门赵云便进到屋里,到底是一直在院门外守着的。第一次违抗主公命令的将军难得窘迫的笑了,“若少主公……若有要事,直接吩咐于云,当会令主公和军师心安些。”不像父亲到底责骂他乱跑乱动乱言乱问,他始终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他笑,眸光温润,毫无几个日夜的疲惫焦虑与一场凶险之后的焦躁急切。三叔躲在二叔后面,提了几只上山打的野兔说是给他补身子。


“你要像大哥才好。大丈夫怕什么血。”三叔手上的兔子血迹被细细擦拭干净了的,可仍旧努着嘴不死心,在二叔斜睨的眼光中自以为小声的大声抱怨。


于是一屋子人都笑了,阿斗也笑,脸上红潮密密层层。


“要想天下太平,怎可能不见血。”诸葛亮移走遮住笑的白羽扇,直直望进他的眼里。“不过少主公放心,亮答应你,待天下太平,让少主公亲自去长安和洛阳看雪。”


阿斗其实想加上一句“我要你们陪我,一起。”然而屋里人都略微严肃的沉默了,带着倏忽间油然而生的坚定看着他和父亲。他住了嘴,安慰自己已经得了最大的许诺,哪能再要更多。


雪,他想。没关系的。只要大家一直这样,雪啊长安啊洛阳啊,都无妨无谓罢。

 



(三)诺  

“天佑父皇,是故有顺平侯忠贞卫主,百般相护,有惊无险,命大福大。”刘璿带着谨慎与小心,滴水不漏的回应君王讲完后探寻的目光。


刘禅看着他,比自己还要柔和的一张脸,颧骨和眉骨都隐隐平淡,整张脸像是从画像上撕下来立在脖子上。当日太子出生时候众人呆看着孩子等着赵直来。等赵直匆匆而来一眼之后转身而去不发一言,人心里“薄命相”三个篆书符文已经写成。


“呵。现今朝中,若你们二子,在乱军之中,又有谁来庇佑呢?”刘禅冷笑着,看着自己满口奉承的儿子。


刘璿只是不语,带着惶然与震颤,年岁不小的父子二人都明白,虽贵为帝王,可如今性命,早失却了银亮护心甲与温热体温的包庇,木然望着碎裂的银枪,暴露在骸骨荒原。


“朝中尚有忠贞之臣,父皇性命必然无虞。”刘谌喊出来,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挺了挺比方才舞女宽不了几分的腰,“至于我,壮穆侯留下的《春秋》讲,国君死社稷。贵为王孙,治中行祀,乱时死国,不过如此而已。”


脸埋的更深了几分,冠上金簪开始晃动,带着自制而无能的颤抖。可怜的,刘禅想,怎么就和我一个样。谌儿倒是像他,只可惜不是他长孙。


于是他摆摆手放走两个可怜的孩子。独自躺在榻上。头顶承尘才换过,斑斓溢彩在千盏万盏明灭烛火里晃的人眼花。


不会了,不会再有人来陪我救我守我,更别说你们。他早就知道,他们许下的雪啊长安啊看他一生啊护他一世之类的诺言,随着说话的人离开,也就一笔作罢,从此孑然一身,兵燹里再找不到银亮与素白的影子。


璿儿小时候也喜欢赵云,坐在他身上拉他染雪的胡须。不过两三岁光景,脸上的薄命相越发明显,一双眼总带着惶然不安,说话也磕磕绊绊,连接起整个的不吉利。


“你救父皇,那我?”


“臣是翊将军,护陛下多年,自然也会继续护佑小殿下和你的弟弟们平安。就是现在再说七进七出,也是慨然以赴,只要小殿下还愿意老臣救护,只要……”他忽然就停下来,眼光望着正在听相父说请太子侍读和太师的事情的自己,明亮的眼眸里有了沉沉的雾色,他那么一瞬间未能听得相父的话。


“只要天肯假云以年。”赵云说,垂眸掩去水色。


第一次北伐沉闷归来,站在城楼上被秋风吹的拢紧锦衣,远远望着相父的车马,前面立着一位纯然银色的将军。白马银胄,素披银枪,长发高束,像是一盏盛在冠里的雪,素白的像他的名字。


云叔。他想。那个每次凯旋都纵马而来,横枪于万军阵前,高声报着歼敌杀贼的战果,几根墨色发丝随风在他英挺的鼻梁上擦过,眸光直直看着高大的父亲和其旁弱小的自己的俊朗将军,眼前这位被白牦披风压住的慷慨廉颇。


在他抢先出宫去将军府之前,老将军竟忽然亲自入宫。走进露寝庄严施礼,他鞋都没穿好就窜下台阶去,摇摇摆摆还是当年的孩子,可这次却没要云叔扶。赐坐之后他肚子里酝酿关于相父教他的国君慰问臣子的端庄言语,却忽然浑身如闪电霹雳而下。


赵云抢在他前面说。阿斗,云来看看你。


于是他呆立在缓缓跪坐的赵云面前,然后哗啦一声像是推倒的尚书台官文小山,他倒在老去的武将面前,仰头看他鬓角与唇边苍然的雪色。


“将军不耐卸甲风。”赵云说,一双手想要扶他,大概是年轻的皇帝日渐臃肿,竟没能扶起来,便自失的依旧化开一个温暖的笑,眉目间波痕蜿蜒,有含而未露的情绪沉淀在武将一生的威仪里。


那日赵云也无多言,坐不久便隐隐喘息沉重,他起身送他,方走完殿外御除,赵云出手轻推,意在不必远送,自己身体倒先颤抖起来,不是那时候腕动掌斩就能劈倒一人的生风雄威了。


“阿斗要听相父他们的话。”赵云慢慢走在前面,秋风吹面,词句也断续飘渺起来。刘禅早已觉此番觐见的不常,内心里涌动寒彻骨髓的不安,他一步一步缓缓跟着,像小时候一步一步蹒跚追随,伸出手去抓,从来抓不住武将决然的衣袂。


更何况这次前面的人再不会停下来反身等他赶来,温柔抱起他来。他心里慌乱想着这种压抑悲愁的光景父亲当如何宽慰,大抵要高唱汉高祖的《大风歌》,抚着云叔英挺的背脊,浩荡喊着“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可如今自己哽咽开口,“少壮几时兮奈老何……”,差点哭出汉武帝的《秋风辞》。


大抵是听到他的抽泣,赵云停下来,将背脊再次挺了挺,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最后一次对手足无措的帝王说:“阿斗,不要哭。”


外面风声更盛,彤云低压,冷的像是要下雪。


后来接到诸葛亮表文时候也是这般天气。风声汹涌,突进殿内,丞相的奏报展开是素雅整洁的绢面,自字迹清俊整洁,却分明不是相父的风流纵横。带着铮然倔强,“亮”这一字最后一勾提的像尖锐的铁蒺藜,全然不是他看惯的端凝俊朗。是姜维的字吧,大抵是记录相父的口述,依旧是惯常的前线战况,三军士气两川百姓,定平祁山还于长安之类,只是最后一贯的叮嘱多了许多,竟比他烂熟于心的《出师表》还长上几分。带着紧赶慢赶的匆忙和急切口吻,把关于自己与季汉所有琐碎的一切都讲了一遍。


相父怎么……忽然就……这般惦念。


冰凉的沼泽就逐渐漫上心来,带着窒息似的冷峻让人心悸。分明是云叔最后来见那时候相似的惶恐不安,指尖发凉,颤抖之下忽然摸到绢帛底部的开缝。


几乎是掏了几遍,熟于轻分宫女罗带的手指此刻抓不住里面的苍白细麻,带着独特的腕间淡淡墨味,是他惯常穿的深衣。从小看大的抄写经卷的熟悉字迹,全不是绢帛上那份持重冷静,带着颤抖乏力,“臣若不幸后事宜付蒋琬”,和亮字一样琬字最后一笔,竟然宛如流星陨落而去。没有落款,只有几点砸在面上的玄红色斑点,灼破了绢帛,直烧进他眼里。


他才忽然想起,相父用于掩住唇角浅笑——后来是咳嗽——的羽扇,不知何时从一贯的雪色换做了墨黑。


那场雪的闹剧之后,和云叔一样,战场归来总先换下沾血蒙尘的衣裳,换了素净的素色大氅赶来看他的先生,身上永远是山野的清香与细麻带墨的味道。卷宗不错一笔,上表整洁清俊,亮这一字是沉淀进血脉的温润端凝。那永远干净清朗容止温宁的先生,都交付在了背着众人从穿了多年的深衣袖口撕下的一缕素上颤颤巍巍带血和泪的一句话里。


建兴七年即使凉彻仍因一点光亮不肯寂灭的心,在最后一点明亮的温暖熄灭之时,彻底消失在茫茫一片雪色里。


刘禅睁开眼睛,将满目回忆驱散。所有的诺言唯余茫茫,当年事早教他明白,所有的承诺都无从说起,无以实现。从此他不再是被命运眷顾的孩子,生死攸关时候总有贵人相救,成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演义故事,英勇护主的将军与仰赖老臣的少主。


何况他们又怎么能知道,何来机缘巧合之下的刚好屡建奇功,不过是放心惦念没日没夜守卫之中等待多时的舍生相救而已。


“可你们俩,又有谁来救护呢。”


宫人却忽然尖声叫起来,落雪了。


 

(四)墓

昔者后主出蜀,方入祁山,旧时宫人报云成都兵祸,太子璿殁于乱军,尸骨无全无可葬处。先是时,北地王谌绝妻子于家庙,死国于昭烈灵前,殓以朽椁,亦未合礼。后主默然良久,张皇后以袖掩面,目后主,意厚葬二子。后主遂赐锦缎金玉,曰:“至锦屏山,以葺顺平侯墓。”众皆愕然,莫能知其意。

 


【后记】

1.腰肢

蜀地宫女纤细腰身是因为CP @山期 一组过于明教的cos,红妆美艳,我忽然对她露出的腰肢感到莫大兴趣,对肚脐产生更大兴趣,于是就很香艳的搞出来。

那么这段香艳的剧情是否有意义呢?有。首先阿斗喝醉一定有某种情形,不可能没事闷一瓶二锅头。所以一定是有节目的。第二,更重要的是,就想写出这么一种风格,阿斗在这里表现出的淫欲或者色欲,而后又全然很多小孩子似的的行为言语,形成一种巨大的矛盾和扭曲,这大概是我想偷懒塑造的扭曲阿斗。

2.主旨

主旨是为云妹修墓啊!暑假和CP去拜谒子龙墓,颓败坍圮,十分痛心,所以最后安排剧情让阿斗花钱修墓,希望真的可以修缮起来。当然,最后那段鬼怪的文字是我自己瞎掰的,不过文言乱七八糟诸君大概心里早就有数了。

3.关于两个小朋友

北地王刘谌我早就唏嘘良久,一直想写他一笔的,所以对不起的让他一语成谶,壮烈死国;而太子刘璿完全没有其父的好运被赵云从乱军之中用命抢出来,最后死在成都乱军之中,也是令我唏嘘不已。于是简略的写在这里。

4.人物

其实全篇想写子龙,于是就用救孩子来承载,emmmm.然后其实本来要欢脱全员,不知怎么就悲惨发刀了,呃,借了CP的腰,最后写多点她本命,也算合理,只是遗憾没有刻画好,以后还是放假写吧


最后的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看完那么多废话的你。



评论(11)

热度(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