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沨

多年生留府长史

【人间世】玄亮段子 · 虽千万遍,吾往矣

虽千万遍,吾往矣


#纯玄亮,纯甜无肉,微虐阿斗

#遵照【人间世】的设定,简单说就是在死后在武侯祠里待着

#借用《追风筝的人》

#虽然长但依旧是段子,文笔什么的就随缘了


成都的夏天是一种难以言述的湿热。徐州的炎热是干燥酷烈的晒干吹走所有水分的蒸发失水,荆州的炎热是从长江蒸腾而上缭绕迂回的暑气,夷陵的炎热是灼人眼目辉煌灿烂的炙烈,成都的炎热就是闷在群山万壑不见天日的沼泽,黏腻爬满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直到把人生生焖熟,却依旧不下雨。


在这样的天气里面,不禁深深感谢工程师卡诺灵光一现间那个回环往复的循环,造就了一种名扬千秋的制冷机——一般称之为空调——进而造就洞天福地人间天堂。


刘备在自己久居祠中髀肉复生以后越发怕热,故而美其名曰武侯祠乃明清木质结构文物,遇湿则霉烂腐朽,遇热则歪曲变形,季汉聚居地在夏日可谓是岌岌可危。


刘备把酝酿好的这许多话老实告诉从来倡导心静自然凉的诸葛亮时,诸葛亮正在看书,只是微微笑了一声:“既然如此,木质榫卯最疾鼠患,如此看来不可在殿中宴饮,琐碎的小吃也是不可的,免得惹老鼠啃了整个武侯祠。”一向喜欢在殿里吃四川小食的刘备立马噤了声。舌战群儒骂死王朗的本事久不用依旧凌厉如初。


不过确实如刘备所料,武侯祠里刘备的寝宫很快装了空调。诸葛亮这人,饶是嘴上不饶人,总归是饶主公一个;饶是能算尽天下事,总归是被主公算的死死。


“哎,父皇果真厉害,我们说相父都不听,你一嫌弃热,相父立马着人单单在你寝殿安了空调。”被多次教育不可养尊处优要趁夏日炎炎磨练心智的阿斗抱了西瓜挨着刘备殿的门槛坐下蹭空调。


刘备少见的没有批评阿斗,只是轻轻笑了,一边打扫因安装空调而从承尘落下的灰尘,一边温声说:“你相父到底是北方人,岭南瘴气蜀地湿热,当年久坐务政,关节落下病根,这么多年也不见完全好。有个空调他吹着,驱湿避热,总要好些。”抬头看着刘禅,“你要明了这空调不是给你安的。记得常拉你相父来这屋子里讲学。”


如此一来,诸葛亮常被邀请去刘备殿里纳凉解暑,刘备屁颠屁颠前前后后冰镇西瓜银耳汤不停,诸葛亮却说不可贪多,寒性的食物对刘备血热体质不好。


于是阿斗就成又吹空调又品冷饮的最快活的一个。性子本来就不是诸葛亮那种缜密到无时无刻冷静自制,乐极生悲甜中生苦之类自然就时有发生。


比如一日吃的心满意足,愉悦叹出那个下午最后一口快活的空气:“真好啊,赖在相父祠堂里不走了,乐不思蜀乐不思蜀……”


张飞和赵云白天外出骑游晚上回来,阿斗还颤抖着酸软到不属于自己的手臂举着双股剑兀自在中庭罚站。


再比如一日诸葛亮端上酸梅汤一壶供两人解暑,阿斗偷喝一口,梅子酸味适中甜味不腻凉意沁人,整个人瘫软在门槛边,刘备见了这不成器的样子眉峰一皱:“要喝自己盛去,你相父给我喝的,你贪什么嘴。”


刘禅正在陶醉处,不觉接口道:“啊……相父给父亲喝的吗?啊……正所谓……摽有梅……其实三……”


张飞和赵云白天出门漂流冲浪游泳玩了一天回来,阿斗还摇晃着麻木到不属于自己的双腿跪着诸葛亮的古琴兀自在中庭罚跪。


这样的事情见多了也就不足为怪屡见不鲜,于是开始时候最疼阿斗的赵云还会夜间偷偷送上一晚绿豆汤,久而久之习以为常,走被罚的阿斗身边过也目不斜视,和张飞姜维一起欣欣然去偏殿中听关羽夜讲《春秋》去了。


饶是愚钝如阿斗,如此反复多次之后也总算明白,多自己这个总是会祸事临门,于是念叨“空调于我何加焉”放弃了和相父相处的机会远远躲开刘备殿,只留那君臣二人乘凉殿中。


说刘备诸葛亮二人在殿中消暑,其实也无多事可干,无非是诸葛亮看书,刘备逛淘宝买衣服(美衣服的毛病改不了)。悠长的夏日午后无人言语的静谧衬着窗外的蛙噪蝉鸣,间或诸葛亮读两段文字给刘备听,二人絮絮低语相商;或者刘备叫诸葛亮起身他比比看衣服合不合诸葛亮的身材,诸葛亮便不置可否的配合一遭。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此刻窗外正是时雨瓢泼,雨打在屋瓦上,噼噼啪啪噼噼。


“诶,孔明!你看这件!好看哇,适合你,你这身量穿着……”刘备逛着逛着就开始往诸葛亮身上比划,诸葛亮也不抬首看他,眼睛仍旧留在前阵子刘备给他订购的kindle voyage上面,嘴里只是安抚性的“主公说好便是好罢”糊弄过去。刘备嫌弃一番这里绣工不精不能凸显诸葛亮指尖玲珑,那里针脚不直不能凸显诸葛亮挺拔身姿,自顾自宛如和诸葛亮商量斟酌一番,又退回自己一侧看手机去。


如此反复者三,窗外的雨也下过三场了,瓢泼改作小雨,淅淅沥沥淅淅。诸葛亮终于从kindle上抬头,一手将kindle放在一旁,一手轻轻扣在桌子上——刘备知道这是他惯常要说大事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主公,亮的衣服你是买的足够了。倒是此番曹魏虎视眈眈邀我们参加三国当代美男选美大赛,派去的张君嗣还未有合适服饰。六艺之学亮倒或可相助,这衣着打扮,主公长于此处,应多费心。”


“哎,”刘备见诸葛亮眉峰习惯性的微蹙,一派深思沉想,忽然想起当年留他一人一遍一遍的北伐,他也是这番神色,千千次写着“先帝”二字,万万次跋涉过蜿蜒嵚崟的蜀道,心里微微一疼,越过桌案伸了手覆在诸葛亮微凉的手上,叹了口气:“孔明,这么多年了,我都放下了,你还放不下天下问鼎之事吗?何况此次纯粹是几国故人图个热闹的嬉闹比赛,何必如此认真,非要还如当年事无巨细,争个名位。”


诸葛亮没答话,侧身拿过刚放下的kindle,递到刘备眼前。


“主公你看,亮在看何书?”


“追……《追风筝的人》?”刘备并不如诸葛亮般爱读书,只是觉得标题到还听过。可此时忽然说起书,刘备不解的回望诸葛亮。


“为你,千千万万遍。”诸葛亮说话间没有抬头,窗外一道闪电照的他侧脸棱角有了暗暗的阴影,像照着刻在刘备墓室里的砖画上简陋的笔触。


一声巨雷轰然如期而至,只是刘备并未像那年春天一样惊的掉了筷子,依旧稳稳的握住诸葛亮的手。


一如当年,喊杀震天穷途末路之时,也不曾放松半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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